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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毛显荣/碾碎在轮椅下的村庄(散文二题)

读友欣赏 2019-01-16 03:51:05


第70期 

摄影感悟

毛显荣的散文娓娓道来,文字中夹着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泪水含在眼眶里。历史的车轮滚滚,碾碎的不仅是乡愁还有曾经的岁月。


作者简介:毛显荣,网名:苞谷穗儿。甘肃永昌人,金昌市作协会员。闲暇之余喜写小说、散文。有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散文刊发在《中国作家文学》《中国草根作家》《西风》《金昌日报》《镍都报》等纸媒和《陌上书会》《江山文学网》《中财论坛》等各大文学网站。现供职于甘肃金昌金川集团公司。

碾碎在轮椅下的村庄


我的老家,不知啥时候突然就在祁连山脚下的白沙沟和青沙沟之间扎了根。两条干枯的沙沟挨得很近,首尾紧紧地咬到了一块。然而,后腰和前胸却被“骊靬城”和离那儿十里开外的村庄院落生生的掰开。因为有了村庄和田野的衬托,两条沙沟便长久的淹没在旷野里,不被人记忆和提起。不管怎样,村庄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勤劳质朴的村民,村庄也是我们游子永远牵挂的地方。



三十多年后的一天,因为要发送发小病故的父亲。我信马由缰独自走在冬日的村庄里。

午后的村庄,远看,每一个院落就像一块一块切开晒馊了的“徽州毛豆腐”,抽抽的、瘪瘪的晾着,悄悄地镶嵌在灰蒙蒙的田野里。西斜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树干上跌下来,照在街道上,照在院门陈旧的、依然在微风中哗哗啦啦响动的门神、门叶、门画上。这些去年贴上去的神符,似乎用自己的鼓噪向路人低诉守在这儿的孤寂,抑或宣扬这里曾经的热闹。

路过滋养了我们村子几代人的涝池。我站在曾经的涝池沿上,远处,道士起经的唢呐住了,只闻一只花猫“喵—喵—”的叫声在涝池护墙的残垣断壁上不绝于耳。一会儿,在我视野里的猫不见了,叫声也不见了,整个村庄便静静地,孤零零的。村子里看不见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叫声,也听不见鸡飞鸭子狗上墙。绕过饲养场旧址,在废弃的马圈南墙根下正巧碰上了老态龙钟晒太阳的严大爷和木纳迟钝的孙二哥。这是我一天中碰到的第五、第六个人。先前遇到了王爷爷老俩口和病中的朱奶奶领着三岁的孙女在院子里颤巍。严大爷七十多岁,轮椅里推的是中风多年的老伴;孙二哥五十多岁,坐在轮椅上的是从小患有肌肉萎缩症的弟弟。看到我的到来,两人很惊讶!前倾身体佝偻着腰用不同的方式跟我打了招呼。我站在他们中间,车子里的一老一少撩起眼皮艰难的抬头看看我又相互望望,两人没有语言,也没有表情。我和两个推车人闲谝瞎聊,先说节气,又聊庄稼和土地流转,再聊打工的儿子和新疆上大学的孙子。聊了一会儿,转眼太阳就要下山了,两个推车人推着几年前政府资助、久不上油,轴承缺油后咿咿呀呀叫唤的小车沿着不同的方向回家了。



我从南到北,在村子里走一圈。沿街的院门上,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铁锁透着里面的破败与荒凉,许多院落里荆棘丛生,从门缝往里看,手扶机子拖车里都竖着几颗曾经长势喜人如今已干枯的麦穗。抬头,一人多高的芨芨缨坠着饱满的种子在寒风中站在房顶摇曳。看着齐人高的芨芨我感慨:我们小时候,芨芨却是宝贝,芨芨是家家户户续接油盐酱醋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每年的暑假,学校都要按照年龄或年纪的大小,多少布置些芨芨草的分量勤工俭学。如今这些种子年年饱满,但始终无人收获,无人清理。它们无节制的生长把一群麻雀养肥了,小精灵们坐享其成吃现成的草子,用不着到地里吃虫子和粮食了。留在村子里的耗子都被主人进城时遗弃的花猫、狸猫繁殖下来的小崽子饕餮的干干净净。

午后微风骤起。风吹过去,草儿窸窸窣窣。

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到县城和市里住楼房去了,有的小孩从几岁离开,十几年不曾进过村子。大人也只是在种地和收割的时候,一个个人摸狗样站在播种机和联合收割机旁,三五成群,指手画脚。只一两天的功夫,满地满坡满村子剩下的就是几个老人的哆嗦,严大爷撕心的踹气、咳嗽,还有孙二哥大声的叹气。

村子里几年前就修了水泥路,大车小车是能轻易开进去的。可是能开进村子的大车小车一年中只能在村子的水泥路旁停上一两个小时,车里下来的人领上粮食直补款,领上这费,那费,看看郁郁葱葱,或挺拔、或一塌糊涂的麦苗儿,掉头,匆匆地走了。生怕被推轮椅的两个老男人截下来问东问西。倒是哪些到祁连山旅游避暑或到“骊靬城”探秘的城里人路过村庄,看看村子的景象,叹叹气!偶尔有人站在轮椅旁和院子里的草前,用手机咔嚓一下。瞬间保留在手机里的荒凉便永远的硌痛着拍摄者的心。

生我养我的村子不大,以前的村子,空地都被大小粪堆挤得满满当当,有时学校的操场都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粪堆。雨后的夏天,粪堆散发出牛马粪发酵后特殊的清香,运气好的话,出彩虹的那会儿,还能从上面采上一揽子的鲜蘑,晚饭便是“香菇面片子”满村子的香。

村子里供全村人吃水的涝池,夏天有蝌蚪,有蛙鸣,有蜻蜓,有燕子;冬天,涝池里结上厚厚的冰,就是孩子们天然的溜冰场。村子里的麻雀,水鸟,喜鹊、马兰花、还有开的娇艳欲滴的狼毒花都是孩子的。假如,一天里有客人要上谁家的门,大清早的喜鹊便在他家的白杨树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发送完发小的父亲,本要回家,只因贪了几杯酒,便一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外有飘零的雪花,急急出门立在村外的雪中,可是除了街道旁的大石头和长得挺拔的芨芨草,村庄里便是满地的白。洁白的雪地上没有车辙印,没有梅花一样的狗爪印。转一圈回来,看见几个院子门口新鲜的脚印和小车轮胎印。抬头,鲜艳的对联和五颜六色的门叶儿在雪中飘摇。原来,发送完发小的爹,恰逢又到了年关时节,要给老宅院贴一副对联,一年四季在外的人才陆续用车辙和脚印碾碎了村子雪地的平静。不然的话,严大爷和孙二哥手里的轮椅也只能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再一次相遇在村子涝池遗址的南墙根下,悄悄地等待开着小车,坐着出租突然回村庄来、极不情愿种那三亩良田的人。    




聚光灯下的蚂蚱


 又是七月火烧云的日子。今年七月的烈焰似乎比往年燃烧的更凶猛些。持续的高温使酷暑难耐的人携家带口逃命般躲藏在树荫下、隐匿在花丛旁、淹没在湖泊里。一切皆能纳凉的地方,到处是手拿蒲扇摇晃的身影。而地上冒火的七月却成就了一种节肢动物的快速繁衍,这种生灵就是学名叫蝗虫的蚂蚱。



我的工作岗位远离市区,地处荒漠戈壁。空旷又无限大的厂区里大多数地方仍旧是未开发的处女地。从那些原始的石子、沙砾缝隙里拼命挤出来的锯齿形蒿草以及为了美化环境单位组织种植的苜蓿、向日葵等多品种植物的混合生长,给七月的蚂蚱传宗接代搭起了舒适的温床。白天在太阳光下,草丛中偶有蚂蚱蹦哒。每当夜幕降临,路灯点亮的时候,成群结队的蚂蚱汹涌着聚集在百十只聚光灯下用褐灰色的身体点缀着几千米长的马路。那些个不爱动的家伙,当我们从它们的身旁走过去,眼看着劳保鞋的脚尖都够着它们的身体了,它们才极不情愿地撇开翅膀往前跳跃一下,或晕头转向扑在你的怀里,然后掉下去,再无动作。

因为蚂蚱横亘在我们作业现场的必经之路上,迫使我们每一轮的巡检都得轻手轻脚避让它们,深怕我们厚重的皮鞋伤害了它们小小的身体。尽管我们在检查途中蜻蜓点水般的小心翼翼,很多次还是在不经意间鞋帮触碰到了它们的翅膀或者它们的大腿。由于它们队伍过分的庞大,不幸难免在它们中间发生。夹缝中求生存的我们不是轧断了它们的头颅,就是踩扁了蚂蚱的身体。冗长的夜晚,巡检的共享单车一路从大大小小的蚂蚱身上碾压而过,没有留下什么!留下的只是我们的无奈、我们的困惑、我们的感慨,以及它们骨骼折断时的咔嚓声和一堆烂泥般的尸体。

我不知道蚂蚱为什么非要在夜晚成群结队的出现?度娘告诉我:原来大多数昆虫对光线敏感,它们错误地把灯光认为是“月光”。因此,它们用假“月光”来辨别方向。在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后寻找花朵,是它们特殊的“闪光语言”。

路灯照亮厂区的一刹那,无声无息的蚂蚱从草稞子里蹦出来,像一粒粒子弹接二连三地射过来堆在我们面前。只是它们飞行和落地时的动作跟白天的敏捷和矫健相比有点牵强与笨拙。在聚光灯的映照下,一群蚂蚱纷纷扬扬向马路撞来,有的轻轻地落下来站在地上,有的重重的撂倒在路面,还有的仰面朝天露着白白的肚皮半天翻不过身来。

半夜三点以后,一只贼胆的大个蚂蚱从开启的窗户里跳进来蹲在了我们操作站的桌子上。看惯了蚂蚱的各种伎俩,我们都懒得去撵。看没人理它,耀武扬威的蚂蚱直接走过去站在巡检记录本上,呆头呆脑瞪着眼睛,打开长长的触角,一脸的懵圈样转圈盯着本子上一长绺一长绺的数字审视了一会儿。瞧它那认真劲儿,似乎在慢慢寻找我们记录中存在的问题。过一会,抬头看我们七八个围着桌子既不敢眨眼,又不能打瞌睡的生产工熬了一夜呈现出的满脸菜色和大白兔一样的眼睛发呆。不时还昂起大将军的头颅不知羞耻的对着墙角的监控蔑视地做个鬼脸!看样子是想叫摄像头也给它记个污点或者给个A+。事后我想:面对监控我们都不能有丝毫的不敬和懈怠,而它竟敢明目张胆地鄙视那只眼。我们看着蚂蚱的一举一动,附体的瞌睡被它撵走了一半。半夜三更虽说它的动作多了失礼,长相有些膈应,我们几个男人和年长的两名女士看着它都想不起用怎样的动作和语言来怪罪它了。因为我们还在为自己一夜没合眼的疲劳严重困扰着。它突兀的出场方式没有让我们感到惊愕,只是让一名刚上班爬在桌子上“丢盹”的小姑娘“啊”的把身子向后倾了一下,复又还原。我看着它想:你怎么能不知深浅、恬不知耻地出现在这里呢,这里是你该来的地吗?



说归说,想归想。我们几个还是盯着蚂蚱研究了一番。虽然蚂蚱有跟身体齐宽的脑袋,很合体的没有打领结的燕尾服。可是,在一夜的生存搏击中两只翅膀就像我们的工装,好像经过了汗水的浸泡或者是整夜劳动的打磨,已经皱皱巴巴没有了原来的光泽和挺脱。看着它的囧样,我猜想它难道刚刚从一只魔爪下逃生?比如夜晚出没的蝙蝠或是几只野行的鸟。是否还有其他的天敌在追杀?要不然怎么会将领结遗落,也不会意志消沉,浑身凌乱不堪,甚至丢掉了那种高贵的绅士风度和我们一群被迫在夜晚上班的人为伍。

这些只是我最坏的猜想,其实蚂蚱也可能和我们一样只是为了生存,为了配偶,为了子孙,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在不知摔了多少次跟头之后稀里糊涂就误撞到了这里?不惜葬送了前程,葬送了生命。

在这样的夜晚。我的心如厂房上空高高悬挂的上玄月一样在灰暗中幸存一点明亮。有蚂蚱和月亮伴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又不敢眨眼的夜,我心迷惘。在这样的夜晚巡检回来,站在窗前,站在路灯下,瞅着静或者动的蚂蚱。不懂的永远不懂,懂得的自然就明白了。


身体永2008.3月里的乌镇 - 西栅

由  毛显荣   授权发布。图片由  晓风明月 拍摄。欢迎转载,广为传播,请注明“读友欣赏”。摄影作品受知识产权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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