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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归来的无名英雄下部160

不能归来的无名英雄 2018-12-05 16:18:15


“安德斯,您的祖国看来永远也见不到普希金那样的太阳,十二月党人就属于西伯利亚吗?他们是年轻贵族,是沙皇制度的中流砥柱,但他们认为农奴制度是可耻的,自己所享有的特权是一种罪孽。于是,他们挺身而出为废除农奴制和沙皇专制而斗争。虽然起义最终是失败了,腐朽的尼古拉一世调集大炮轰击圣彼得堡参议院广场,几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一百多名十二月党人带着沉重镣铐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并将在苦役和囚禁之下终其一生。可你知道吗?安德斯先生,在那条被镣铐敲击过的驿道,在那条漫长的白雪皑皑的荒原之路,在疲惫带血的脚印后面,是追踪而来的他们的年轻情人和妻子!”艾琳娜激动起来,显然安德斯侮辱了普希金触动了这位伟大的女性,她慷慨陈词,不管身上被拷打和蹂躏衣不遮体,高声道,“那些在宫廷和鲜花中长大的贵族小姐们,她们没有听从尼古拉一世允许改嫁的谕令,没有被恫吓吓倒。几乎所有的十二月党人的妻子、情人都不肯与十二月党人离婚、分手,她们义无反顾、坚贞不屈,并且心甘情愿选择了与自己的丈夫、情人一道前往遥远的西伯利亚服苦役。她们宁愿放弃堆积如山的黄金,宁可在拿着武器的哥萨克卫兵的押送下被铁链捆锁着行走,也要到那苦寒的野兽出没的地方去,守在自己的丈夫身旁。很多人还没有走到丈夫和情人的身边,就长眠在蛮荒的冰雪之中,但历史记得她们。当然,更多的人,陪伴着年轻的十二月党人,永远长眠在西伯利亚。”

 安德斯被艾琳娜坚贞不屈的勇气震惊,显然她的话语里包含了对失去丈夫霍夫曼的深深怀念,也是一种血泪控诉,安德斯只能低下头,仍由这位“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发威。

但艾琳娜因为激动咳嗽起来,她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演说。

“我佩服您,艾琳娜小姐,咱们就不斗嘴了,你和我都主宰不了战争,我们都是为了世界和平才走上情报这条路的,我对您身心遭受巨大痛苦还能用普希金的诗歌抚平创伤感到钦佩,您让我看到了光明。”安德斯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尊敬,也留有下一步合作空间。

“你的光明就是我的黑暗,普希金还说过,灾难的忠实姊妹是希望,我不会让您怜悯的,安德斯!”艾琳娜横眉冷对,到了现在她已义无反顾。

“请您不要这样,对待解救您的人总要有点良心,是英国人找的帮凶蹂躏了您,不是CIC。”安德斯努力让自己保持一点微笑,“您不是说要和我单独谈吗?看来我需要当面向您的香港领导人道歉了。”

安德斯抛出了自己的果敢和橄榄枝,目的是让艾琳娜能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以后再说。艾琳娜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安德斯冷酷地问道:“是想现在就放我走呢,还是等我搭您的车到市区?”

“这里不安全,还是跟我走吧,到市区会让您自由,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去赴约。”安德斯说着对后面招招手,龚剑诚过来。

“龚中校,你保护好艾琳娜女士,撤吧。”

“是!”龚剑诚看了一眼艾琳娜,女士哼了一声,揉了揉手臂上的淤青伤痕,可她想走也迈不开步了,被吊的时间太长,身体多处受伤想坚强也力不从心。菊花姐过来,她身子骨结实,搀扶艾琳娜上了车。

“文,”安德斯也要走了,他拍了拍文益焕的肩膀,私密而关切地说,“回去养精蓄锐,我还需要你们做其他事。”

“准将阁下,我们为您甘愿……”

“别这么说,我安德斯其人你会清楚,我不是那种你们眼里的外国人,你和我是兄弟,”安德斯制止了文益焕的信誓旦旦,表现的非常和蔼亲切,这的确是安德斯的长处,他对东方人向来有好感,从不居高临下,其次他对文某人的忠诚也很感动。文益焕受宠若惊,对安德斯为人更加敬佩,想表达崇敬之情,被安德斯制止了。

“哦,对了,”安德斯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小姑娘叫魏……”

“魏芷杭小姐。”文益焕毕恭毕敬回答。“已经保护起来了。”

安德斯很赞许地点点头。“做的好,这位小女士是香港事件的主要人物,更是我CIC的荣幸,希望你把那姑娘暂时送到大陆那边去,日后风平浪静了再让她回来,我要给她推荐一个好的职位。”安德斯心很细,他从龚剑诚那里了解到了魏芷杭的情况,现在提出来,除了让文益焕感觉CIC以人为本之外,更重要的是一种姿态,他会让人觉得给CIC干事的人,安德斯会给好处。

当然,安德斯这个场合提到魏芷杭,也是不希望魏被中情局以及英国军情局捕获,那样对CIC极为不利。为了让文益焕感觉到他从此受重视,安德斯凑到文的耳边,极其亲密地说出了自己设想,“我想让她进入美国领事馆,充当你的眼线,日后若能进入中情局就更好。”

“您……准将您实在是高,若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巧姐不知道有多高兴啊!”文益焕喜悦得眉飞色舞,这是安德斯准将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私密,这对于一直处于CIC编外人员的文益焕来说,准将的低头耳语比一万美元更有价值。

“巧姐……?”

“就是魏小姐的养母。她在香港孤苦伶仃,父亲在国共内战后期死了,母亲也……”

“唉,这样也好,出身干净,要好好培养。”

“是!”文益焕精神抖擞,脖子拔起来,大老板说话了,日后若能照此套路,让自己更多的人挤进中情局和英国情报机构,文益焕可就不得了了。

 

安德斯也很高兴,拍拍文益焕,挤了挤眉毛,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安德斯非常善于统治自己的小帝国,现在战争有胶着的趋势,中美战争很可能会外延到各个领域,CIC正是用人之际,目前他必须牢牢控制文益焕的这群忠勇之士。当然,他也有意让凯奇中校看到这一幕,因为安德斯在听了龚剑诚的偷偷耳语汇报后,得知凯奇是中情局和CIC争着要发展的第三股力量“44海外观测队”的真正老板后,想做做样子给他看,因为雷德蒙小组是正宗的美国战略情报局OSS的人,而文的那股“虾兵蟹将”只是外围组织,但他这时候故意让凯奇看出他对文益焕的“44海外观测队”很看重,这样“雷德蒙小组”日后想提高合作的筹码也不那么容易得逞。

 

文益焕虽然不认识凯奇,也不知道其人就是他的影子老板“雷德蒙”,但他有安德斯刚才那番话和举动,已经心满意足。不过文益焕很会做人,他还高兴地偷偷询问安德斯身后的龚剑诚,询问关于魏小姐的事,文益焕很清楚,即便龚剑诚是准将手心手背,他也不能太张狂。

龚剑诚当然不敢对准将的话表达任何意见,赶紧点头,随后小声嘀咕:“准将关照的事儿可要办好啊。”

“那是一定,我明白魏小姐的重要性。”文益焕喜上眉梢,深为自家“满门英烈”而自豪,虽然没死一个人,可老罗和菊花他们给文益焕长脸,老文今天才觉得像个老大。文益焕慷慨离开,对罗世祥等人秘密吩咐安德斯的指示。

 

安德斯邀请凯奇中校一起上车,龚剑诚则保护艾琳娜乘上了瓦格纳的那辆车,美军一行人告别文益焕等特工赶往市区。

在车上,安德斯和凯奇聊了聊这几年各自的变化,但涉及“44海外观测队”的敏感话题,两人都绕着说。

“谢谢老兄,今天有你在,事情才没闹大。”安德斯开始聚焦凯奇今天的表现,作为一个反间谍的专家,他知道如何套出调景岭当和事佬的动机,不过凯奇是老情报,他出手时颇为谨慎。

凯奇含蓄一笑。“谁让我就在香港呢,当我得到一份情报,说CIC最重要的领导亲临香港,我就猜到是你了,老朋友不出马,还等着英国人把事情搞糟?”

“所以要当面感谢,”安德斯也微微一笑,“虽然我们几年没见了,可终归还是老朋友,在涉及美国利益方面,老兄当仁不让。”

“都是凑巧,我本来明天要去台北,可我在香港情报组的人汇报说,一个苏联女记者被来历不明的人弄到调景岭来了,而出卖这个女人的情报是中情局的头子詹姆斯给政治部主任考克斯的,”凯奇因为自己做了好事神色焕然一新,纵然是后半夜了,可他的精神头不减。“我的人说,安德斯准将的得力助手龚剑诚中校正打算派文益焕的人去解救那女人,你看,我不管怎行,大半夜很可能会出现不应有的伤亡。按照中国的一句老话,就是大水要冲龙王庙,都是美英体系的情报机构,出乱子对谁都不合适。”

“哦,是这样……”安德斯心里很不是滋味,凯奇的夸耀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对于CIC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这些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呢?他不甘心,想了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不知老兄从何处得知龚剑诚要行动?”

“很简单,”凯奇并不隐瞒,他笑笑说,“文益焕可是我栽培起来的44海外观测队的骨干,虽然战后他出来单干,可他的那些手下可都是我的人,这些做情报的不同于中情局,也不同于苏联的海外情报人员,他们都是为糊口才干起老行当,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帝,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认识我这个昔日的老板,但他们每个人的历史,包括个人爱好和家里那点事,还不都在我的脑子里?”

说着,凯奇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显然这纸条不是故意准备,若非安德斯提到,他也许不会拿出来。“您看,这就是美元的作用,文益焕手下有几个孩子一直为我秘密工作,说实话,CIC与文益焕的合作任何一个细节我都知道,比尔(安德斯的名)老弟来香港就是为处理领事馆枪击事件,我也知道,不过这个情报就不是文益焕那些孩子能得到的了。”

凯奇使用了“孩子”,来称呼为他服务的人,这话听起来很倚老卖老,貌似不澜不惊,但实际字字如烙铁,深深地熨烫在安德斯的心坎上,足以让这位反间谍之王心惊肉跳。凯奇将纸条交给安德斯,不过看也没用,是打字机打印的。

上面写着:“雷老板,苏联情报员艾琳娜记者到领事馆见过龚剑诚后就被三个不明身份的人绑架了,听说是中情局的詹姆斯上校对港英政治部泄密,去调景岭方向……”

“落款是一个汉字:盐。”安德斯扫了一眼,是汉字,这个“盐”肯定是代号,足见凯奇所言不虚。安德斯尴尬一笑,将纸条还给凯奇。

“老兄是海军中校,战后仍然能从事这行当的不多了,我想您的薪水和地位都不算低,可您获取情报的手还在增长,这不符合孟德尔定律。”安德斯明为调侃实为挖苦。

“可我的手符合达尔文定律,比尔,适者生存,”凯奇故意笑着反驳,“香港这块弹丸之地从来就没有战前战后这一说,浩瀚的太平洋赐我出身海军,所以我的这双手可以像章鱼的爪一样,除了天上的飞机我摸不到,没有我凯奇做不到的事。”凯奇很自负地说着,将打火机拿出来,点燃后把纸条烧毁,借助摇曳的火焰,凯奇敏捷地拿出香烟点燃,仿佛这些情报的价值只配给他点一支烟。“我没有挖您墙角的意思,安德斯,不过有时候一面旧墙在不能遮风挡雨的情况下,拆掉、或者在旁加固一道新墙完全有必要。”凯奇吐出一口烟雾,他要出牌了,这句话说的很主动,别看他对龚剑诚态度温和,可对于昔日的同僚安德斯,凯奇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弱势,不用问,他对CIC有意招安“44海外观测队”洞若观火,而这次中情局的大员海登少将也到了香港,凯奇难免让双方觉得奇货可居。

安德斯听得出凯奇的画外音,他不想接招,在彻底了解凯奇这个老狐狸之前,他不会轻言合作。

不过,安德斯可不是那种被动到顶的人,正好接着刚才的比喻,他想探一探对方在崔忠浩两千美元“魔鬼字符”事件上是神是鬼,所以趁机说道:“可我小时候偏偏就在祖父的渔船上度过了五年,凯奇,想听听章鱼的故事吗?”

“哦,比尔,真有兴致。”

“我是担心你睡着了,开个玩笑。”

“那洗耳恭听,我对章鱼很感兴趣,那年我的潜艇出海,曾经在北太平洋看到过一条足有坦克车大小的章鱼。”凯奇或许说的是真事,眼眸深处荡漾出追忆之光,安德斯也叼上雪茄,司机萨温中校递给他打火机,安德斯抽上两口,对凯奇淡淡一笑。

“常年生活在大海深处的章鱼异常凶狠,真可谓是大海里职业杀手。它身体非常柔软,平时总是将自己的身体塞进螺壳或者珊蝴的空隙里。等到小鱼小虾靠近,就会迅速出击,咬住它们的头部,然后注入毒液将猎物毒死。”不知是安德斯故意贬低凯奇这种高级情报贩子,还是章鱼确实如此,他停顿一下,不顾凯奇的感受,继续讲述道:“然而章鱼虽然凶狠,但它却有个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喜欢往狭小的空间里钻,而且越窄小的地方它越钻得越起劲,如此一来,聪明的渔民们就抓住了它的弱点,我爷爷就带着我干过几次,把一些破酒瓶子用绳子串起来沉入海底,章鱼看到这些瓶子,就争先恐后地往里钻,一般不出三五个小时,准能在十几个瓶子里抓到章鱼,这些瓶子里的囚徒到被钓上来都不知道实际上他的目光很短浅。尤其看到一只美丽的瓶子,总要心甘情愿往里钻,殊不知,那是他最致命的牢笼。”

凯奇的脸一红一白的,他知道这是安德斯挖苦他,只好笑笑,顺便评论。“是啊,表面看来是瓶子囚禁章鱼,不过也许实际上并不这样,章鱼也许是自己囚禁自己,它自认为瓶子是属于自己的天地,因而拼命钻进去。”

“这么说,您在泛美航空233次航班上吃到的美味,没准儿真是那些漂亮的雪花膏瓶钓上来的。”安德斯猛然将矛头直接指向飞机,指向了那位海伦.琼,这句话已经很露骨了,若凯奇真和海伦有什么瓜葛,安德斯的这几句足够对方语噎。

安德斯说完,鹰隼一样敏锐刁钻的目光直视对方,车内那点灯光虽然暗淡,可足够习惯了朝鲜战场上缺少电灯反而让视力如猫科动物的安德斯占据主动,只要凯奇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他就能将其与那位女魔术师之间的暧昧关系联系起来。

可事实是,他看到了章鱼吐出来的墨汁……不早不晚,车内的灯泡在颠簸了一下之后坏了,安德斯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真他妈的倒霉!

“什么情况?司机先生,我有种游向北太平洋的感觉。”凯奇反而关心起黑暗,调侃地问,但他此刻究竟脸色如何,安德斯无从看到了。

“对不起,灯泡老化,这该死的凯迪拉克车!”萨温中校试验了几次,都点不亮,也就放弃了。

“没关系,香烟的余火更能抒发我们探讨水下生物的情趣,”安德斯只好用幽默来赶走刚才的试探造成的紧张空气。安德斯没办法再引入“雪花膏瓶”了,只好借助车子驶出调景岭到达灯火阑珊的郊区所见的夜景,说了几句有一搭无一搭的话。凯奇或许真的困了,他的反应不再灵敏,说几句话哈欠连天。

车到了安德斯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凯奇忽然伸个懒腰,看看夜光表,对安德斯说道:“我该下了,前面转弯,有我的人等候,就在那儿停吧。”

“哦?这么晚,会有安排?”安德斯也颇为吃惊,凯奇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用步话机传出信息,这么准时会有车接应?安德斯不信,但不得不对凯奇神秘的安排产生浓厚兴趣。凯奇欠身,拍拍萨温的肩膀,礼貌地指引了一下前面需要停车的路,然后拿出一副故作神秘的姿态看着安德斯。

“香港可是我的第二故乡。”说完挤了挤眉毛,“朋友遍地。”

安德斯听出了凯奇中校的得意,于是四只冒着绿光的眼睛里溢满了内心较量的火星,虽然话语间还不得不流露出一点虚假的惜别。

“老朋友,暂别,希望我们尽快能再见面。”凯奇将光秃秃的橄榄枝摇动在手心,这句话说是主动,但相当平等,毕竟是昔日同僚,两人都有强烈的自尊心,凯奇是不会自降身价和安德斯谈合作的。两人都不得不夸张地握别。安德斯伸出手和凯奇握握,这两只带有扼杀性吸盘的“手”快速撤离。

车停在拐角,凯奇快速下车,果然不想虚言,确有一辆黑色雪铁龙车在等候。凯奇下了车,走近昏黄路灯下站立着的两个戴礼帽的人面前,对他们点点头,两人随即给凯奇敬了个军礼,这让安德斯有点觉得奇怪,那两人分明是中国人,怎会对凯奇敬军礼?难道“雷德蒙组织”内部还有军规?

见其中一个可能是司机的人打开车门平伸出手挡住车框,这种手势是害怕凯奇上车的时候碰到铁框顶,在安德斯看来也只有杜鲁门和麦克阿瑟出行才有这样的待遇,心说凯奇你小子真能装啊……出于鄙视和不屑,安德斯挥了挥手,让萨温开车,他根本不想给凯奇送行。

凯奇裹紧大衣,上了车后,司机坐到驾驶位置。而另外一个人是负责警戒的,他略微低了低头,眼角似乎扫视了一下周围,这人对安德斯的车根本不看,这种傲慢比他主子毫不逊色。不过,就在此人也想上车的当口,恰从另外一个路口方向驶来一辆绿皮出租车,由于车在拐弯处,出租车快速地打开车灯,正好照在这个还在车外的人的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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